第21章 第 21 章 請駱培因同學聽到廣播後……
關燈
小
中
大
谷翹今天穿了一件藍底黃花的毛衣, 每個小黃花瓣都突出來,毛絨絨的。如今已是秋天,晝夜溫差大, 一早一晚穿這件毛衣正合适, 但是中午穿就有些熱了。
這毛衣是谷翹上上個禮拜天在市場裏買的,她有點兒急脾氣, 覺得這衣服實在可愛,等不得更涼快一點, 現在就穿了出來。她來時是夏天, 随身也只帶了幾件夏衣。她不想穿堂姨的舊衣, 于是趕在堂姨贈她秋天衣服之前特意去了趟市場。買衣服這件事也同別的一樣, 要是完全不買慢慢心思也就淡了。但是買了一件, 把心思引動起來,她就想着這樣一件毛衣,應該買什麽樣的褲子什麽樣的鞋子來配,她看着現在有女孩子穿風衣, 走起路來也很潇灑呢, 再冷一點還應該有短大衣, 長大衣也應該有一件, 以至連發卡顏色樣式也考慮起來。谷翹的需求在想象裏一天天膨脹,一邊逛,腦子裏已經收入了幾十件衣服, 每一件好像她都應該買。
她不光為自己開了一串衣服單子,還想到了她的母親妹妹姥姥。她自己喜歡跳躍的顏色, 卻也是能夠欣賞清雅一類的裝扮。谷翹總覺得她媽媽是有些書卷氣的,雖然媽媽并沒讀過幾年書。她覺得有件淡灰色的翻領毛衫很适合她的媽媽,另一件灰色的風衣穿在她媽媽身上也有些好看。但是兩件同色系的放在一起就不搭配了, 所以必須有別的來配,于是單子列得越來越長,更別說還有絲巾一類的東西。她還為大妹妹看中了一件鴨蛋綠的翻領毛衣,為小妹妹看中了一件孔雀藍的小大衣,以及一堆各式各樣的發繩發卡發帶。姥姥要有一條毛呢褲子和一雙頂舒服的棉鞋。
甚至谷翹小小地想到了她爹。她爹雖然眼下穿什麽衣服都不會英俊起來,但是買一頂漂亮的帽子和一雙系帶皮鞋會讓德裕更符合德裕想象中的自己。
這樣的暢想并沒有持續多久,從市場頭逛到市場尾巴,谷翹就醒了。一想到他家還欠着債,即使這些衣服都不要錢地給她媽媽妹妹姥姥送上門來,在村裏也是不好穿的。債都沒還,怎麽好意思天天打扮自己?再說堂姨給她家的那一千塊錢,算是困難時的救濟,還是得還,她沒還錢就總給自己置辦衣服很不妥當,當下還是掙錢要緊,處處都是用錢的地方。于是谷翹置辦新衣的計劃在買完一件毛衣後就中道崩阻,又接收起堂姨的舊衣來。谷翹以一種欣賞的眼光審視堂姨送她的衣服,質量不用摸,一看就很好。
和姜凱道了再見後,谷翹就沖另一邊走。電工小秦今天告訴她附近哪有地方賣二手自行車,她想買輛自行車,但新的對她來說太貴了。
谷翹中午吃了飯不像別人要午休或者去打球,而是在校園裏逛。如今她已經把學校完全轉熟了。要去學校周邊轉,還是有輛自行車更方便。這個轉還有點兒觀察的意思,坐公共汽車就沒那麽方便了。而且公共汽車還要錢,雖然堂姨給了她公交月票,可是能每個月都白白拿堂姨給的月票了?
賣二手自行車的地方離着學校有些距離,谷翹為了節省時間,就坐公共汽車去了。這個地兒不成規模,她仔細觀察了一番,才确認這裏确實有人賣自行車。每個賣車的人都像臨時選中的這個地方,随時都準備要走的意思。
谷翹問了幾個人,車價都比她預計的價格高。她倒不是覺得這些二手車不值那麽多錢,而是對她來說價格太高了。
“這輛車多少錢?”谷翹看到一輛車很眼熟,樣子很像表哥騎的那輛。離近了看,哪裏是像,根本就是。連劃痕的位置都一模一樣。
賣車的是個年輕男人,留着不很茂密的小胡子,穿着一件不怎麽合适的皮夾克。
年輕男人上下打量了一眼谷翹:“你是要買車?”
“不買車我問價乾什麽?”
“這個是男車,不适合你。你要真想買,我有一輛粉色女士車便宜處理給你,不過這車不在這兒,在我家裏。你要想要的話……”
“車還分什麽男女?我就中意這輛。”
男人看谷翹這打扮年紀,不像是懂行情的,笑着問她:“你準備出多少錢?”他這一笑,兩撇胡子分得更開了。
“哪有您這麽問的?這個得你說價,我看合不合适,再決定買不買。”
男人說了個價格,谷翹說:“有點兒貴啊。”她确實覺得這價格貴,貴得不止是有點兒,但是對于這輛車來說還是定便宜了。
“這還貴?這是進口車,已經是最便宜的價了,你問問哪有這種貨賣這個價的?”
“真的?”
“小妹妹,我怎麽會騙你?”
“你這車真是原裝的?不會其他地方都換了零件吧。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現在騙子太多了,我不得不當心。”
“你這什麽話!”男人用腳尖踢了踢輪胎,“看這輪胎上的标記,外國字兒。”
“大哥,這外國字兒寫的啥呀?”
“這你就別管了,保管是外國貨!”
“我倒不在乎是哪國貨,車好就行。”
“你摸摸這車架!這車座!”谷翹在男人的指示下,對這車進行了查看,此時她百分之兩百地确定這車是駱培因的。她表哥應該還沒缺錢到要賣自行車的地步,那麽只有一種可能就是這車是偷來的。
“确實好!可就是不知道騎着怎麽樣?”她快速掃了眼四周,如果這時候她喊偷車賊會不會有人來幫她。她此時懷疑這個地兒至少有一半的車都是銷贓的。在找人幫助無望後,她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男人,光輪體格自己好像不是他的對手。如果這時候去報警或者是去找表哥,回來還不知道這個人在不在。
這樣想着,谷翹說:“大哥,你能不能騎一圈給我看看?我看看這車好騎不?要是好騎我就買。”
男人按谷翹說的騎着轉了一圈:“看吧,倍兒輕快,一點兒力都不用費。”
“這車座能不能給我調低點兒?”
等車座調到最低後,谷翹說:“能不能調高一點兒?”
等車座稍微調高之後,谷翹又說:“能不能再調低一點兒?”
男人不耐煩地艹了一聲:“你到底要怎樣?”
“要不我先試試吧,我買完了還得把它騎回去。座位要不合适,我怎麽把它弄回去。”
“趕快試吧!我這還有別的事兒呢!不是只有你這一單買賣!”
谷翹一腳踩上去,還按了下車鈴,沒等男人問,她整個人已經騎着車沖了出去。等到察覺和後面的男人有了點距離,谷翹才回頭嚷道:“想要車,來Z大保衛處!”
這話傳到追她的男人耳朵,男人停止了追逐,嘴上開始不三不四地罵髒話。谷翹騎得夠快,這些髒字一個都沒送到她的耳朵。
谷翹拼了全力往前騎,大中午的,她的毛衣本來就厚,又急着騎車,等到Z大西門的時候,她額頭鼻尖都是汗。此時,她才終于松了一口氣。
去哪兒找表哥呢?這會兒是午休時間,估計在宿舍裏。因為工作的關系,谷翹還真知道物理系的大四學生住在哪個宿舍樓裏。但是她去男生宿舍找他,她覺得駱培因或許不喜歡這件事可能産生的一些影響。要是等到他上課的時候去找他,她也不知道他要上什麽課,在什麽教室。
自從谷翹上班以來,駱培因只回過一次家。上上周六,駱培因回家,她主動與他說話,講她工作的事兒,當然都是好的方面。她自認為表哥很關心她,她願意講自己順利的事讓他放心。她發現表哥對她比之前冷淡,雖然也客氣,但好像并不很關心她的工作。她有一點點傷心,可像他們這種沒血緣關系的親戚,本來是相處的時間長就熱絡一點,久了不見了就生疏了。以後見的更少,恐怕只有更生疏。但這也是沒法子的事。
人家不願意跟她深聊,她自然也不會纏着別人跟她聊。周日一大早谷翹就奔批發市場買衣服了,雖然只買了她此時穿的這件毛衣,可是逛了有半天,下午她一時興起,直奔北海公園,從北海出來,她又進了旁邊的景山公園。她站在景山公園的山頂上眺望故宮。故宮她暫時不準備買票進去參觀,一張門票是北海的十倍,對現在的她有一點點奢侈。等她哼着“讓我們蕩起雙槳”回家,駱培因已經走了。
這樣想着,谷翹騎車直奔學校廣播臺。她請廣播臺的同學幫她廣播一下,請駱培因同學到學校保衛處取他丢失的自行車,怕有重名,谷翹特意注明是大四物理系的駱培因。
廣播臺的同學很好奇,錢包證件掉在車上,可以判斷是失物,可是自行車好好地站在地面上,怎麽判斷是失物呢?
于是谷翹簡單講了一下她是怎麽把駱培因丢了的自行車弄回來的。
廣播臺的同學又有了新的困惑,能認出駱培因的自行車,并費這麽大力氣把自行車給他弄回來,兩人應該挺熟的。這麽熟,就不能當面去找嗎?不過鑒于駱培因的知名度,也可能不熟的人認出了他的自行車,但是……
“同學,你這也算見義勇為了,留個名字吧。”
谷翹想到上次感謝信的事,只說:“把自行車還給他就行。”
“那他要想感謝你呢?”
“不用感謝我,如果他問你,你可以建議他在離開自行車的時候,檢查自己有沒有給自行車上鎖。”說完,谷翹就轉身離開,等她快出門的時候,“對啦,你可以在廣播裏提醒一下丢車的同學,如果實在找不到,可以到我找回自行車的地方也去看看。
等廣播想起“駱培因同學,請到保衛處領取你丢失的自行車……”時,谷翹已經把駱培因的自行車騎到了保衛處。她對保衛處的人說,某地可能是一個二手車銷贓窩點,那裏可能有不少Z大學生丢失的自行車。
從保衛處出來,谷翹的交通方式又換成了步行。她想起自己還沒吃中飯呢,食堂這會估計也沒飯了。努着勁兒騎了這麽長時間的車,還真有點兒餓。
下午上班的時候,谷翹為了把餓勁兒挺過去,一直往嘴裏灌水。她一直喝水,在同辦公室的老袁看來,那勁兒仿佛要把她打的水全都喝完,不讓別人占她便宜似的。
因着這個,老袁對着谷翹比平時還要和悅三分。
下班的時候,姜凱跟着谷翹一起出了辦公室,他和谷翹聊了聊今天工作的事,又問她這禮拜天有沒有時間,他話還沒說完,就聽谷翹叫了聲:“表哥!”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